我發現 AI 幫我寫的文章，老是在說同一句話

先說清楚：平常你在這裡看到的每日短文，是 AI 幫我寫的，我在關於頁也老實講過。這一篇例外，從頭到尾是我自己敲的。為什麼破例，講完你就懂。

事情是這樣。這個粉專每天一篇 AI 新聞，我交給 AI 整理。前陣子我把最近寫的十幾篇排在一起看，發現一件有點不對勁的事：它們長得幾乎一樣。題目天差地遠，有講會計師的、講維基百科的、講 Apple 把 Siri 背後的大腦換掉的，但十幾篇裡有一大半，骨架都同一副：先講一則新聞，說 AI 把某件事變得又快又便宜，然後話鋒一轉，說真正值錢的是「判斷力」，最後收一句聽起來很有道理的小提醒。同樣的套路，換上不同的新聞，講的還是同一句話。

我去查了原因，發現這不是我家這隻 AI 特別偷懶。這是所有 AI 共有的毛病，連學界都在研究：你不特別要求，它就會給你那個最常見、最安全、最像「大家都會這樣寫」的版本。問一次沒事，每天問，它每天都端那同一盤給你。它的運作很笨：你丟一個題目，它去猜這類題目最常見的答法長什麼樣，然後照著生。整個過程它沒在想今天要不要講點別的，它根本沒有「今天」這個概念。

查清楚之後我就去改它的規矩了，反正原因就擺在那。我以前管它的方法，是列一堆「不准用這個詞、不准這樣開頭」的禁令，沒什麼用，它換個說法照樣給你同一套。這次我換了打法：規定它每天動筆前，先想出五種完全不同的講法，挑最不像它平常會選、最近也沒用過的那種來寫；還不准它用「判斷力」「品味」這種誰都能講、套到哪篇都成立的大詞收尾，規定它一定要落在當天那則新聞裡一個具體的、別篇搬不過去的細節。

但你大概已經看出來，我為什麼這一篇要自己寫了。

我能發現它在重複、查得出原因、決定要不要修、判斷哪種修法是真的有用，這一整層，從頭到尾沒有 AI 幫我。它在前面生產，我在後面盯著，看它有沒有又滑回那個罐頭答案。而一篇講「AI 會塌成同一個模子、得有人盯著」的文章，我要是也丟給它寫，它八成又端給我那個最典型的版本，剛好親手證明了我要講的事。所以這篇得我來。

你大概也有過類似的感覺，如果你開始用 AI 幫你回信、寫報告、整理資料的話。它給的第一個版本很順、很快，挑不太出毛病，但用久一點，每次都長得差不多。那不是巧合。它端給你的，就是它猜的「這種東西的標準答案」，大眾款。這招你也用得上：拿到它給的第一個版本，先別急著用，多問自己一句，如果不要這個最順的，第二種寫法會長什麼樣。想得出來，你才有得挑；想不出來，你就跟著它每天吃同一盤。

我那套新規矩今天剛上線。兩個禮拜後我會回去翻那十幾篇，看它有沒有又滑回同一盤。不管結果好壞，到時候大概還是得我自己一篇篇讀過，因為它不會舉手跟我說哪篇又寫油了。那句「換一個」，沒人會替你說。